_替身布偶

约莫巴掌大小，用粗糙的、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缝成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填塞物似乎是不知哪来的旧棉絮，摸上去一坨一坨，疙疙瘩瘩。布偶没有脸，本该是五官的地方一片空白，透着说不出的怪异。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细绳，原本应该是鲜红的，如今褪成了暗淡的、接近褐色的粉。

陈默皱了皱眉，想把这破玩意扔回去。可就在他手指拂过布偶右腿时，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
布偶的右膝盖位置，有一块深色的、尚未完全干透的污渍。暗红色，边缘晕开，摸上去还有点黏湿的凉意。

形状、位置……和他膝盖上刚刚摔出来的伤口，一模一样。

陈默手一抖，布偶掉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他心脏怦怦直跳，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半晌，脑子里闪过各种荒诞的念头，又被极度的疲惫压了下去。是幻觉吧，或者只是之前自己伤口流血，不小心蹭上去了？毕竟这屋子小得转身都难。他太累了，连续跑了十四个小时，累到神经麻木，累到连恐惧都觉得奢侈。

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，苦笑一声，弯腰捡起布偶，随手扔在吱呀作响的床头柜上，然后把自己重重摔回床上。潮湿的被褥立刻贴上他冰凉的皮肤，他闭上眼，耳边只有永无止境的雨声，和胃部因饥饿而产生的细微绞痛。

半梦半醒之间，他感觉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不是风吹动破窗帘的摇晃。窗关着，虽然漏风，但今夜无风。

也不是老鼠。这房子虽然破，但还没闹过老鼠。

那是一种……极其轻微的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来自床头柜的方向。

陈默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房间里只有窗外远处霓虹灯透过破窗帘缝隙投进来的一点微光，昏暗浑浊。他侧过头，看向床头柜。

那个粗布缝的空白脸布偶，不知何时，从躺倒变成了坐姿，面朝着他。空白的脸在昏暗光线下，似乎……不再那么空白了。眼睛和嘴巴的位置，浮现出极淡的、用更深色布料阴影勾勒出的轮廓，模糊不清，但确实存在。而系在它脖颈的那条褪色红绳，在某个角度，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暗红色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光晕，旋即熄灭，快得